
死亡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它挑时间、挑地点,唯独不挑人。
8月还没有结束,文艺界却接连传来四则噩耗。
四个人来自不同地方,从事不同职业,人生长度相差整整70年。
他们的离开撕碎了大家对于“来日方长”的幻想。

田立禾走了
8月21日上午10点40分,天津相声界传来噩耗。
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田立禾因病去世,享年91岁。
很多人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名字,可能还是因为曹云金发布的悼念文字。

曹云金称田立禾为自己的开蒙老师,正是这位老人带他迈进相声的大门,教他基本功,也教他《报菜名》等传统段子。
但如果只把田立禾介绍成“曹云金的老师”,未免把这位老人说小了。

田立禾原名田中敏,1935年出生于天津。
1951年,他开始跟随相声大师张寿臣学习。
1953年正式拜师,成为张寿臣的关门弟子,也是相声界“宝”字辈的重要传人。
那一年,他便开始在天津小梨园和电台登台。

此后的几十年里,他先后进入唐山市相声研究社、天津市南开区曲艺团和天津市实验曲艺团。
与任鸣启、范振钰、尹笑声等多位名家合作。
田立禾的本事很全面,捧哏、逗哏、单口相声,他都能说。
《托妻献子》《八扇屏》《绕口令》《大保镖》等传统节目,经他整理和演绎,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录音录像。

我觉得,田立禾最难得的地方,并不是辈分有多高,而是他没有把传统相声当成自己扬名的资本。
1986年,他调入中国北方曲艺学校任教,开始把更多精力放在课堂和后辈身上。
有人站在聚光灯下留下名气,有人坐在学生旁边,把一个字的发音、一段贯口的节奏反复纠正。
后者不一定经常上热搜,却决定了一门传统艺术还能不能继续传下去。

可今年2月,田立禾不慎摔伤。
九十多岁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此后大部分时间只能卧床休养。

可据身边人回忆,老人躺在病床上时仍然惦记着相声,还在给学生讲节目、改细节。
临终前,他交代后事从简。
没有铺张,没有复杂安排,家人与徒弟陪着他走完最后一段时间。

一个说了七十多年相声的人,直到最后仍在琢磨台上的“活”。
这大概就是老一辈艺人最朴素的坚持。

潘伟行走了
田立禾去世三天后,广州话剧界也传来告别的消息。
8月24日上午10点,著名戏剧家、话剧表演艺术家潘伟行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87岁。
潘伟行1939年出生于云南。
他的父亲曾在西南联大任教,他的童年则经历了战争年代。

8岁那年,潘伟行被西南联大进步剧社选中,第一次接触话剧。
谁也不会想到,这次偶然的登台,会让他在戏剧领域工作整整七十年。
1956年,17岁的潘伟行进入云南人民艺术话剧院团。
第二年,他参加话剧《一路平安》的演出。

当时的他没有多少经验,只能早起练习,晚上继续研究角色,把能用的时间都交给排练场。
20世纪70年代,潘伟行来到广州。
他不再满足于只做演员,又陆续尝试编剧和导演,创作《海上缉私队》,执导《霓虹灯下的哨兵》。
其中,《霓虹灯下的哨兵》在两年内演出一百多场。

现在回头看,一部话剧能够连续演出上百场,靠的不只是宣传。
现场表演没有重拍,也没有剪辑,每一场都要演员重新进入角色。
观众坐在台下,表演好不好,当场就能感受到。
潘伟行真正迎来事业高峰,是在1995年。

他投入大量精力创作并演绎话剧《春秋魂》,为了把屈原这个人物写得更加准确。
剧本先后修改14次,他还专程前往汨罗江寻找创作感受。
最后,《春秋魂》获得文华奖、鲁迅文艺奖、白玉兰奖等11个奖项。

奖项当然重要,但14次修改更能说明问题。
现在有些作品急着开机、急着上线、急着制造话题,剧本尚未成熟,宣传已经先行。
潘伟行那一代人习惯先把作品做扎实,再等待观众评价。
这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文艺创作最基本的顺序。

他后来成为一级演员,获得文华导演奖、文华表演奖、中国戏剧节导演奖和白玉兰主角奖等多项荣誉。
可到了晚年,他最放心不下的,仍然是年轻人能不能坚持演话剧。

话剧赚钱慢,排练时间长,对演员要求又高。
在短视频和流量数据占据注意力的年代,愿意沉下心站在剧场里的人确实越来越难得。
潘伟行走了,真正需要留下来的,不只是他的获奖名单,还有他对作品负责的态度。

相差七十年
8月27日,日本草间弥生美术馆正式发布消息,草间弥生已于8月14日在东京一家医院去世,享年97岁。
她的葬礼已经按照家属意愿低调举行,仅有近亲参加。
草间弥生的名字,不少人或许不熟悉。
但看到布满圆点的南瓜、镜面与灯光组成的“无限镜屋”,很多人会立刻想起她的作品。

1929年,草间弥生出生于日本长野县松本市。
她从小便长期受到幻视和幻觉困扰,圆点、网格以及不断重复的图案,一直出现在她的视觉和意识中。
她没有逃开这些困扰,而是把自己看到的内容画下来。
1957年,28岁的草间弥生离开日本前往美国,后来以纽约为主要创作地点。

绘画、雕塑、装置、行为艺术、小说、诗歌,她几乎都尝试过。
上世纪60年代,她已经活跃在纽约前卫艺术圈。
1973年回到日本后,她依然持续创作。
艺术行业最怕的不是作品难懂,而是创作者没有自己的东西。

草间弥生的作品可以被喜欢,也可以被质疑,却很难被认错。
直到生命最后阶段,她仍然没有停止创作。
而在草间弥生去世消息公布前后,另一则迟到一个多月的噩耗也引起关注。
曾经被称为“美声小歌王”的徐杰,已经在7月19日凌晨因肝病离世,年仅29岁。

他的告别仪式于7月26日举行,家人一直没有大范围公开消息。
直到8月下旬,亲友发文悼念,外界才知道他已经去世。
徐杰出生于1998年,是一名排湾族歌手。
11岁那年,他以踢馆选手的身份登上《超级偶像》,演唱《遗失的美好》,并击败后来获得冠军的朱俐静。

一个孩子站在成年人参加的比赛中,没有复杂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制造话题,开口唱歌便让现场安静下来。
那段视频后来获得大量播放,他也因此被更多观众认识。
此后,徐杰参加过《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等节目,还在2010年湖南卫视春节联欢晚会上与张杰合唱《仰望星空》。
只是少年成名没有让他一直留在娱乐圈。

成年后,他把更多时间放在学业上,后来前往泰国求学,同时继续接触音乐。
患上肝病后,他长期接受治疗,家人约在一年前将他接回台湾。
遗憾的是,治疗最终没能留住这个年轻人。

徐杰的离开让人难受,不只是因为27岁太年轻,还因为很多人对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11岁。
屏幕里的孩子还在唱歌,现实中的他却已经经历了求学、患病和治疗,最后悄悄离开。
消息公布后,他和张杰合唱的视频再次被翻出。
十几年前的掌声依旧清楚,可那场表演已经无法再重现。

后记
91岁、87岁、97岁、27岁,年龄不同,经历不同,告别却发生得同样突然。
名气终究只是外界给出的评价,真正留下来的,是田立禾教过的学生、潘伟行打磨过的舞台、草间弥生坚持七十年的创作,以及徐杰曾经唱出的歌声。
各位,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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